姥爷的生日,腊月二十六

今天腊月二十六,姥爷的生日。姥爷是老革命军人,年轻时在前线打仗,据说差点就被选去了打抗美援朝。戎马一生,后来复员回到家乡在镇里做武装部长。这些事情我都没有记忆,我有记忆的时候姥爷已经退休在家。

姥爷好打桥牌,退休在家的日子里基本上每天固定出门去打桥牌。每天固定打一段时间,我小时候去过姥姥家的工作之一就是在午饭时叫姥爷回家吃午饭,那个时候还没有流行手机。那时候过姥姥家到了午饭的时间我就跑去打桥牌的地方叫姥爷回家吃饭,然后看他们打最后一局。

姥爷打的桥牌赌注是香烟,论根下,有时候赢一堆散香烟,找几个盒装一下一起带走。有时候带的几盒烟也都输没有了。打牌用的烟是大前门,姥爷一般不抽这个烟。自己抽都是用眼袋,或者是抽大鸡烟。大前门用来打牌用,经常赢得抽屉里零散烟没处放。我有时候就带几盒回家给我爸。

去叫姥爷回家吃饭的次数多了,我还藏了一个小秘密,在打桥牌的院子里种了一颗糖梨子的树,结的果实很好吃,是一种很小很小的梨子,大概直径有拇指大。每次去叫姥爷的时候我都期盼这个树正好结果,我可以顺便摘几个吃。一年只有一个月可以吃到糖梨子的机会。

从我记事起姥爷就开始过生日,请上家里会做菜的亲戚帮忙掌勺,大部分子女亲戚都来了,开个生日家宴,齐聚一堂给姥爷祝寿。生日家宴上要开上三五桌。人多了需要买两个蛋糕才够吃。家里亲戚齐聚起来要坐好几桌,几十口好不热闹。

我们做孙辈的轮流去给姥爷祝寿,送上祝福。可是最难的是轮着祝福的人太多,每人想一句不同的祝福语,我很害羞而且学问少,轮到我总是年年同样的祝寿语。年前的时候吃这么一顿算是提前吃一顿丰盛的大餐了。

吃完饭就去村里转着圈的玩,也是一年中少有的与表兄弟姐妹的一次碰面,说不定还能提前收到压岁钱。

每年的姥爷生日宴上每年必备的除了蛋糕就是姥姥家自制的的猪头肴肉和腌甜蒜了。姥姥姥爷给提前腌制好了蒜,做好了猪头肴肉。等生日宴的时候正好可以开吃,我想这也是姥姥姥爷每年要提前准备菜肴之一。姥姥家吃了好几年姥姥家的腌甜蒜和猪头肴肉后,我们家才学会自己做这两样冬日里的家常菜。一样事情不断的重复才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姥爷每次过生日都要喝上不少酒,每个人轮流敬酒,寿星酒量最大了。不过随着年纪年龄大了酒量也就就随着岁数一年一年减少了。

想起来自己有记忆、有时间的去给姥爷生日的次数也就那么十几次,后来出门工作以后,腊月回家的日子就变成年二十九,也就只有通过电话祝福。但是这个挨近年根的日子却是一个与过年一样的深刻记忆。

如今这个记忆只能一直放在脑海里了,即便以后有时间了,却见不到要送祝福的姥爷了。时间过的很快,人有生老病死。再多的祝福也留不住时间要带走的人。我从记忆里寻找到一些可以回忆起的碎片,记录下来。希望自己不会把这些留下的记忆也让时间带走。

短短十几年,十几次的生日宴。留下一些片段,可以让我不断的在这一天想起来。现在只剩下遥远的祝福和思念。

ps:
还记得有一年姥爷过生日,当年有一个表舅带了部移动电话,去村里的水井朝下看,结果把手机给掉下去了。当时大家还用不起手机,还是带天线的。这么金贵的手机掉下去,一家人急的团团转。最后硬是把水井里的水给抽干了,拿绳索挂着人下去把手机给捞上来的。姥姥村里是个小山坡,水井需要打很深才能出水,是以前农村超大型的水井,光取水口就有好几个。后来家家户户有自来水了,方便了许多,而我们的时间也逐渐被工作拴了起来了。

发自我的iPh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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